早先时候，在社会学相关课程的学习中我已拜读过费老先生的《乡土中国》、梁漱溟先生的《中国文化要义》等书籍，对中国农村乡土社会的独特性有一定的了解。但在课堂之外、田野之中，该如何将前人的理论用于研究实际，又该如何去回应小农的呼声呢？带着诸多的困惑，我踏上了返乡调研之路。

调研工作的准备从“进村”开始。我深知村庄是“熟人社会”，有自己的“行话”和运行秩序，于是我积极联系了一位驻村干部，寄去了一封言辞恳切的手写信，表明我的调研需求。幸得这位驻村干部（后文中均称为裴伯伯）的热心关照，一月初在家准备好采访提纲和所需物品后，我便拎着沉甸甸的礼盒，跟随他前往了荆州市监利市朱河镇沈莫村四组进行调研。

与我们同行的还有一位驻村干部，是裴伯伯的同事。他们同在沈莫村驻队，在“第一战线”为村庄的振兴富农建言献策。两个半小时的车程里，裴伯伯除了为我这个初来乍到的 “城里娃”介绍路边的各种农作物和新奇玩意，其余的时间都在与同事谈论工作上的安排。在与村民同吃同住的五年里，对村里每一户的困难都及时上报和帮助解决，村里每一寸土地的利用都趋向科学高效，村里医疗卫生水平得到显著提高……这一切的美好图景，都是驻村干部与村干部、村民们携手共进所绘就的。

这次的受访者是裴伯伯帮我联系的。为确保正式采访过程顺利，在此之前，我已经进行了预调研，确定对象后与其沟通，基本摸清了受访者的情况，为正式采访做好充分准备。

图2 预调研（左一为裴伯伯，右一为方书记）

我们约定的访谈地点是沈莫村的党群服务中心。服务中心的小院里有一块公田，在此工作的几位叔叔伯伯热情地招呼我先去田里“挥挥锄头”。这是我第一次踏进农田，也是我走进田野的起点。只见那绿油油的菜苗在寒风中拔节生长，我想，定是土地母亲的爱抚给予了它们无穷的力量。

图3 体验田野劳作

“孩子，咱们坐着慢慢讲吧。”方书记的一句话让我放松了不少。我拿出准备好的问题与之攀谈。随着采访的深入，我也渐入佳境。这个村子主要有沈、莫两大姓氏，方书记与兄弟二人能相互扶持在村中立足，还能当上村支书，实属不易。年轻时，他不满足于种田补贴家用，随熟人走南闯北去打工；父亲生病后又担起长子的责任，放弃赚钱的生计回村务农。回村后他积极学习党政方针，争取入党机会，而后作为村干部带领村民一同经历了土地流转、确权的全过程。娓娓道来的过程中，他多次提及国家对农民打工的鼓励——有年末的摸底，有对贫困户的经济补贴，也有针对农民工孩子教育的优惠政策。他说：“感恩党的好政策啊！”他还调侃自己，“我就是闲不住、爱折腾。”事实上，正是有这样一群“爱折腾”、“会折腾”的青年人，才让当代中国由“被土地束缚”走向了“与土地共生”，向中国式现代化迈进。

图4 采访照片

来到农村，必须体验的就是农家乐。在农家乐，不但可以品尝健康新鲜的菜品，更能感受当地的民风民俗。“哟！方书记来一起喝一杯啊？”妇女主任的一声吆喝，可见村里管事所需的爽朗；路边缓缓驶过的大卡车还装着“旧手机换粉条”的大喇叭；饭桌上让人垂涎欲滴的蒸草鱼、甜辣蒜苔和羊肉火锅……饭桌上的谈话更为随意，我趁此机会又了解了诸多方书记打工时发生的趣事，进一步丰富了报告内容。

夜色渐浓，终是归家时。站在乡间小路上，望着空中那一抹火烧云，恍惚间，我仿佛听到大地的声音。日出而作，日入而息，她温厚的嗓音里是对人民日子越过越好的期盼。我终于明白了口述史的意义。正如徐勇教授所言：“这是进入田野又超越田野的提升过程，也是田野政治学走向新阶段的必经之路。” 站在希望的田野上，静静倾听她的呼唤，共鸣大地之振动，迈向属于我们的康庄大道。

罗斯月